凡煙小說

一回屋,淩恒就說道:“你最近特別多想法。”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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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鋪床的蘇柘停下動作,轉身看他,直接說道:“對啊,因為我希望你能成為天都最有說話權的人。”

淩恒註視著他,良久都沒說話。

“我之前不說是因為我怕你沖動,但現在我們不在天都,我也不必再隱瞞了,”蘇柘繼續鋪著床,“你知道嗎?如果這一戰你贏得特別漂亮,一人之力奪下一城的話,你的名聲將一夜之間傳遍整個天都,只要時間夠,你絕對會超過你父親的名譽,成為天都最至高無上的人。”

“但是之前,”蘇柘眼裏滿是心疼,“你可能要在戰場上呆一陣子了。”

淩恒聽著,每句話他都記住了,然後他說道:“所以,這是你希望的嗎?”

蘇柘一頓,吸了吸鼻子道:“這不是我的希望,這是你的命運……”

他掀起被子的一角,坐下,擡頭看著淩恒道:“你的出生和經歷註定了你不會是一個平凡的人,就算你不在乎看不慣你的人說三道四,那些看不慣你的人也會找上你,而讓他們閉嘴的方法,就是比他們強,讓他們懼怕你,讓他們知道說出一句話就意味著死亡。我知道不論哪一種活法都很折磨人,但是……如果能聽不見那些雜音的話,總是能活得久一些吧。”

其實蘇柘絕對自己有些可笑,他可以去幫助淩恒的命運,但是卻不知道自己的命運。

他知道淩志風是看不起那些下層的人民和民心這種事物,那,他不要的,蘇柘就要來好了。

他就是要來一場“農村包圍城市”的革命,讓淩志風把控不住淩恒,從操控者變成□□控者,這樣淩恒才算是為自己活著,也不會再聽到不想聽的話。

這是他能想到,最好的結局了。

可是,他總是忘了,忘了去問問淩恒,他想怎麽樣。

就跟很多的讀者一樣,認為主角是想不到自己的命運的,但未來必定是耀眼的、光芒萬丈的,沒毛病,原文中的淩恒就是如此。

但是現在,不說劇情了,人物的情感已經發生了變化,淩恒如今的思想當然與原文中有些分差,就比如現在,他聽完蘇柘的話後,問的第一句話就是:“你為我準備了那麽多,是為了以後你的離開嗎?”

他開始,思考未來的可能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小天們好!

渣晨今天效率實在低——

因為剛剛從醫院回來,有些head疼,希望小天使們不要嫌棄QAQ

對了,還有一件事就是,如果不喜此文的小夥伴們,請左出哦,千萬不要繼續辣自己眼睛麽麽。

你若來,風裏雨裏我必去接你,你若走,我也會微笑送你出門。

☆、聯合軍之戰

已經關了燈的房間,同床共枕的兩人,閉了眼卻皆未入睡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蘇柘最後還是說了自己的回答:“我真的不知道,但是我很慌,也是真的,我怕我會離開你,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確定……”

本是背對他躺著的淩恒突然翻身面向他。

“你來自的那個世界……是不是無法讓我知道?”淩恒半睜著眼,淡淡說道。

他的語氣那麽平穩,就好像平時和蘇柘打招呼一樣正常,讓蘇柘聽不出他到底是什麽心情。

“我也是無法說……”蘇柘暗了眼色,“但是,但是我希望你能知道……”

淩恒看著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激動地向他靠近了些,他動了動手,想將手臂搭在蘇柘的腰上,但猶豫最後還是沒有擡起。

“我希望你能知道……”蘇柘又說了一遍,“如果能留下,我會用一切來換取這個機會,因為。”他頓了一下,繼續道:“我是為你來到這個世界的。”

也許開始的時候,他還懷著不安和害怕的心情,但現在,他已經沒有了。

其實對於現實裏無依無靠的蘇柘來說,他不論在哪個城市工作或是待著,他都不曾認為有哪一個地方能讓他覺得是他的家。

歸根結底,是因為沒有牽掛。

只有記憶裏的那些,支離破碎,一直堅持著他生活著。

如今他已經有了牽掛,而牽掛所在的地方,才會讓他覺得是落腳點,是家。

他也覺得,這些應該和淩恒說出來,因為憋著,只有壞處沒有好處。

蘇柘張大著眼睛看著他,枕頭被他通紅的臉都給捂熱了,呼吸緩慢,但心跳卻咚咚地響,他聽得很清楚。

淩恒沒立刻回他的話,而是擡起手,摸上了他的臉,用大拇指將蘇柘額前落下的頭發撩到了耳後。

這樣的、來自淩恒的溫柔,蘇柘沈浸著,也不想出聲打擾。

他看見淩恒朝他靠近了,然後很輕很輕地,就好像只是用呼吸,去親吻了他的額頭。

“既然你是為了我來的,”淩恒道,“那一定也能為我留下。”

蘇柘眨了好幾下眼,才覺得眼睛不那麽泛酸了。他朝淩恒點了點頭,說:“我一定會。”

兩人默契地擁到了一起,同時閉上了眼。

屋外綿雨輕輕打在艙窗上,發著很細很細的聲音,像是怕打擾這份旖旎的安靜,也像是壓抑著它的呼吸,在窗外偷看。

夜裏的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的,蘇柘起來時,看見甲板上已經幹的差不多了。

他起得早,連淩恒都沒醒來。其實自從淩恒和他一起睡後,都沒有起得很早過了。

蘇柘走出屋後,才發現海面起霧了。

真是主角有時候想做什麽,天都要給你創造好機會。

“是蘇先生嗎?”身後傳來一聲招呼。

蘇柘轉身,發現是荊文。

“蘇先生挺早的,”荊文笑著向他走來,“做好了等會兒出戰的準備嗎?”

蘇柘點了點頭,同樣笑著回道:“昨晚就準備好了,趁現在老天給的好天氣,荊少校應該會早些行動吧。”

“是啊,”荊文往蘇柘和淩恒兩人的船艙裏無意地看了眼,“淩少這是還沒醒呢?”

“啊,”蘇柘走回屋內,搭著門框對他道,“他快醒了。”

荊文笑了笑,又說了些別的,才走了。

蘇柘回艙房裏,淩恒恰好也醒了,兩人對視了眼,都沒說話。

“過來,”淩恒坐著,眼裏有些笑意,“讓我抱抱你。”

蘇柘輕笑一聲,走過去彎腰抱他。

這個擁抱不長,兩人都意猶未盡。

但是時間也不等人,他們該出發了。

分路的時候,淩恒帶走了三艘中等大小的船,和大概五分之一的人。

從分開的地方開始,便是兩撥不同的行動了。

荊文把他這邊的聲勢弄得大了些,但也沒有太過,能剛好讓滄城和瀚城覺得他是帶著必勝的決心和自信來的。

只是還沒看見兩座島城的影,就被攻擊了。

果然對面也做了提前的預謀準備,但荊文沒有絲毫慌張,立刻就布下如何作戰方式的命令,臨危不懼地指揮著前線的工作。

等將拖延他們的數艘船艦擊沈後,荊文的部隊才得以繼續前行,知道快看見不再兩座島城前方的一排戰艦後,他心裏才開始想著,淩恒是否順利到了瀛城。

而此時淩恒那邊的分隊,剛幹掉瀛城的一艘巡邏艦。

巡邏艦不比戰艦的攻擊和危害力,船上的人也不多,所以這艘船艦還未向自己的島城發出信號的時候,就被淩恒一個人給滅了。

此刻他站在這艘巡邏艦上,上衣的衣擺上沾了些許的血跡,周圍躺著一圈的屍體,有具屍體上被蓋了一面旗幟一樣的布料,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瀛字。

“淩恒!”蘇柘在對面開過來的船艦上向他招手,“可以回來了,有士兵說前面不遠能看見有島城的影子了!”

天都的船艦繼續航行著,確實沒過多久,蘇柘便看見了前方有海上城市的一些建築了。

不過,在這座島城的周圍,有近一排的戰鬥艦,森嚴威武地端立在那。

蘇柘看著這副場面,並沒有過於慌張。

因為在書中,淩恒確實被淩志風安排去幫助荊文收覆海上城市,只是他現在才知道那人的目的罷了。

海上城市的戰鬥力雖然不弱,但遇上淩恒和天都的戰鬥力,還是差了不小的一截。

所以,如果沒有問題的話,這關還是能過去的。

“先派一組去打頭戰,”淩恒朝傳話筒中說道,“其他兩組再在後面包圍,記得按之前安排好的站位。”

蘇柘看著發布命令的淩恒,覺得有些特別。

因為書裏描寫之後到達天都的事情其實很少,幾乎都是以“與xx城的一戰,淩恒依舊不費吹灰之力便取得勝利……”之類的輕描淡寫完成的。

最終的淩恒成為的那個少將軍,也是很順利、勢如破竹般地就得到了。

其實由此經歷過,蘇柘才發現,說時很容易,做的時候,卻是真難啊。

先派的那一組船艦開了過去,很快,蘇柘就聽見了炮火擊打海面的聲音,也看見了前方的火煙繚繞。

“可以了,”淩恒道,“現在過去!”

剩下的兩組船艦同時開了過去,援救第一組。

一靠近敵方的船艦,立馬就被發現了,於是分散了攻擊第一組的註意,轉而抗力駛向他們的兩組船艦。

戰鬥艦不比巡邏艦好攻擊,而且現在敵方對人被他們半包圍,但數量的差異之下,要迅速攻下瀛城還是沒有那麽容易的。

從敵方炮筒裏發射出的火彈砸在蘇柘所在船艦的周圍,海水四濺,又紛亂又滾燙,蘇柘的眉頭從戰鬥開始後就沒舒展過。

站在艇頭的淩恒轉頭往他那看了一眼,提高了聲音說道:“你回艙裏去!”

“沒事!”蘇柘舉了舉手裏的槍,說道,“我能保護自己,你專心在前線指揮!”

淩恒皺了皺眉,轉身向他走來。

“別管我!”蘇柘喊道,“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!”

淩恒沒有聽他的話,伸手抓過他的手腕,將他帶進了艙房裏,轉頭吩咐位士兵道:“看好他,他要不見了,你也會在這個世界不見。”

“是!”

門幾乎在蘇柘被送進艙房的同時就被鎖上了,他轉身透過船艙的圓窗看向淩恒,心裏千頭萬緒,卻也說不出什麽話來。

他確實沒什麽用,但是他現在真的能保護自己了,他已經沒有那麽弱了。

但是他也能理解淩恒對他的擔憂,他也為自己給淩恒分心感到內疚,可是,他也想和他一起並肩前行啊。

淩恒在外頭看了他許久,又吩咐了一遍那位士兵,才離開了。

蘇柘靠過去,貼著艙窗看著淩恒離開的背影,想喊一聲,淩恒。

他也確實喊了,只是沒有聲音出來。

蘇柘突然被自己嚇到了,腦子裏嗡了一聲,好像什麽安在他體內,使用了許久的東西,被關上了。

他張著嘴好一陣子,試著叫了好多聲淩恒後,他才終於確定了,自己好像不能發不出聲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晚安。

高冷的小天使們。

☆、結束的戰火

蘇柘在艙內待了多久他不清楚,他就坐在床邊上,燈也沒有開,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,只聽見外面的戰火聲紛亂四起,很吵,也持續了很久。

但是他就偏偏在這鬧得不行的環境下,生出了屬於自己的寧靜。

就好像在現世的時候,他總喜歡開著電視看書,電視裏的角色越吵吵鬧鬧,他反而越能安靜下來。

現在他獨自在房裏坐著,覺得異常的平靜。

他心想,規則終於來討伐他了嗎,劇情君終於意識到了他的存在嗎,是因為他得到了不該要的東西,所以作為交換要來拿走他原本的東西嗎。

那麽,如果這樣就能換取在淩恒身邊的陪伴,那他十分願意。

門外,仿佛又是另一個世界。

從遠處襲來的每一顆炮彈,卷著熾熱的火舌,摩擦著空氣砸在海面上,冰冷的涼水與滾燙的外物結合,白色的煙霧騰騰升起,連續不斷的攻擊,冒的蒸氣將船艦裹上,映著天邊的晚霞,就像一副暴力美艷的油畫一般,但是卻沒有人想在這時候欣賞它個片刻。

不,還是有人的。

蘇柘透著艙窗向外看著這副畫面,在死亡和毀滅不斷產生的時刻做了一個欣賞美景的人。

他瞥見了淩恒的身影,在一艘瀛城的船艦上,獨自一人,就是一個戰場上的將軍,一往無前地做著一個廝殺者,衣服上有淺色的布料已經全部變得鮮紅,臉上也掛著好幾絲血線,炮火將他的皮膚熏得有些黑灰,但那雙淩冽的獸眼,確是明亮堅定的。

如此地所向披靡,無畏無懼,怎麽能不讓蘇柘羨慕,不讓他崇拜,不讓他想留下……

直到夜幕落下,炮火聲已經連綿不絕,甚至有更激烈的傾向,蘇柘一直在艙窗上看著,看著淩恒出現在他視線內,又消失在他的視線內,反覆不斷。

後來一陣子,淩恒都沒再出現,蘇柘眨了一次下發酸的眼後,就再沒睜開了。

他幾乎是瞬間就睡了過去。

這場海戰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,在紅日從海平面完全升起的時候,才終於完結。

等蘇柘醒來的時候,淩恒已經在吩咐著士兵們準備等會兒的航行了。

蘇柘在船艙內等了一會兒,一直沒等到淩恒來找他,他便走到了艙窗上看。

他看見淩恒站在對面的甲板上,手搭在欄桿上,背對他面著海上,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然而下一秒,淩恒就像是接收到了他的視線一樣,轉身面向了他。

兩人對視著,眼裏都是平靜的情緒,恰似毫無波瀾勝似風起雲湧。

蘇柘和淩恒隔得有些遠,他看見淩恒對著一個士兵說了什麽,那士兵便跑向了他,把他的門鎖打開了。

但是淩恒沒有過來,他依舊站在那,像之前在路燈下站著的那次一樣,不說話地看著蘇柘。

不過這次蘇柘沒有呆在原地不動。

他向淩恒走了過去。

走到一半的時候,淩恒忽然微張開了雙臂,向著他。

蘇柘又走了兩步,接著便跑了起來,最後差幾步的時候,直接伸手向淩恒撲了過去。

淩恒穩穩地接住了他,轉頭朝他的脖頸處吸了一口氣,像是一個癮君子,在吸到解藥的時候,突然放松了下來,好像一切都安全了。

“剛剛好。”淩恒很淺的一笑。

蘇柘從他懷裏擡起頭,歪著頭有些不解。

淩恒眼角一彎,道:“剛剛好,把你接住。”

蘇柘也笑,眼睛裏映著日光,有些亮。

淩恒等著他說話,但蘇柘只是一直看著他,笑著,就是不說話。

“我們等會兒去滄城那援助荊文,”淩恒想伸手去摸他的臉,但瞥到自己手上黑灰的汙漬後,又放下了手,只淡淡笑了下,道,“等拿下了三城的聯合軍,回天都你就能看見我名聲大噪了。”

蘇柘聽著,笑著點了點頭,還對著淩恒豎了個大拇指。

淩恒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,他收起了笑容,有些細聲地問道:“你是在生氣嗎?生我將你關在屋裏的氣?”

蘇柘立馬搖頭,接著又對他豎了一個大拇指。

兩個大拇指對著淩恒,他越看越覺得疑惑和無語。

“好了,”淩恒一手將那兩個大拇指都抓住了,“乖,別鬧,說話。”

話落,蘇柘突然轉身跑了,跑進了船艙裏,關上門。

這般迅雷之勢,淩恒根本沒反應過來,他有些楞地看著對面關上的船艙門,慢慢地皺起了眉。

“蘇柘,”淩恒走到門外停下,道,“開門。”

背對他的蘇柘坐在床上,沒有任何動作。

“開門……”淩恒有些無奈,“你不開門,說個話總行吧。”

那人依舊沒有動作。

“數三下,你不開門,別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
“三。”

蘇柘端起桌邊的水杯喝了口水。

“二。”

蘇柘撓了撓後背。

“一……”

掏了掏耳朵。

淩恒深呼了一口氣,靠在了門上,斜眼看著屋裏的蘇柘,道:“行了,我不關你了,好吧。”

他睨著眼,看見屋內的人聽完這話,依舊沒有任何動作,就坐在那,一動不動,就好像聽不見他說話一樣。

“嘭!”

淩恒用力拍了下門,發出一聲巨響,他本來有些怒氣,但看見蘇柘被他拍門的聲音嚇得顫了一顫後,他本想提高的聲音又弱了下來:“別鬧了,開門……”

“淩少!”

恰好這時,士兵來報告,說可以航行去支援主軍了。

淩恒低頭想了想,覺得既然蘇柘不出來,那就讓他繼續待著吧,等到這場戰事完全終了,再來找他也好。

“把他看好了。”淩恒走之前,向士兵囑咐。

“是!”

他準備走的時候,又舍不得地往艙房裏看了眼。

剛好,蘇柘在屋內聽著他又要去作戰,轉身也看向了他。

淩恒一和他對視,就徹底沒了脾氣,軟著聲對著屋裏說了句:“等我回來。”

一直看著淩恒消失在視線內,蘇柘才垂下了眼,看著硬邦邦的地面。

他其實還沒準備好,怎麽以現在這個樣子面對淩恒。

他也怕影響到淩恒的戰事,畢竟是轉折點的一場戰,他不想讓淩恒有什麽差錯。

蘇柘走到窗前,看著淩恒在艇頭對士兵們說著話,樣子威嚴穩重,實在迷人。

他試著對那處喊了一聲,淩恒。

還是沒有,任何聲音。就好像屏蔽了他一樣,成了一個局外人。

蘇柘朝著窗外看著,雙手貼在門上,手指因為用力都泛白了,天知道他現在多麽想把這扇門捶破!

但是他一想著,也許他能因為失去此時而得到彼時,他又慢慢松開了發狠的手。

以他現在的能力,也確實幫不上淩恒什麽忙,還不如乖乖待在屋裏,也挺好。

他就在屋裏坐著,聽見淩恒派了一隊兵留在了瀛城,帶著其他的兵往滄城和瀚城行著。

三座城,滄和瀚坐落在一條直線上,瀛在兩城後方,形成銳三角的坐位。

他們朝著直線行,沒多久就聽見了炮火的聲音。

對面站在艇頭的荊文看見行駛過來的天都船艦,兩眼頓時一亮,立馬氣勢昂揚地號令眾兵:“援軍已到!滅滄、瀚兩座蔑城,就是此刻!”

“滅!”士兵們被激發了鬥志,齊齊吼聲。

此時的滄城和瀚城被天都軍艦前後夾擊,本能與荊文相互抗衡的局面立馬變成了弱勢,加上淩恒的果決和超強的能力,結果已註定滄城和瀚城必敗。

天都的兵多又精,解決已註定的局面自然不用費多大的勁。

只隔了一天,再也支撐不住的滄城和瀚城便投了降。沒有軍需供給的他們,也早早註定失了大局。

戰火漸熄,炮彈與海水創造出的白霧慢慢被海風散去,露出了被鮮血染紅的戰場,和紅艷的晚霞相襯,正好。

淩恒吩咐完士兵清理戰場後,拒絕了荊文的交談,直接去了蘇柘待的艙房。

“蘇柘?”淩恒走到門前,看見他竟然依舊那副樣子坐在床邊,不知道是剛剛坐著,還是從他來開之前就一直那樣坐著。

蘇柘聽到他的聲音,轉頭望向他,在看到淩恒那張更加灰黑了的臉,他彎了彎眼角。

“開門。”淩恒道。

蘇柘沒有再耍性子了,而是站起身去給他開了門。

等淩恒進了屋,蘇柘已經走到床邊給他拿出了浴衣和皂角,遞給了他。明顯是要他去洗澡。

淩恒垂眼看著蘇柘,嘆了口氣,道:“不和我說句話嗎?”

蘇柘笑著搖頭,指了指浴室,意思是要他洗完再說。

淩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,走進了浴室。

一段熱水澡,洗得淩恒心不在焉地,總想著蘇柘突然不正常的樣子。

暖和的水流帶著身上的汙漬流進管道,露出他健壯幹凈的身體。

水汽升騰的浴室裏,舒服的同時,淩恒突然感到了一絲不安,就是莫名地,想到了一個可能性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小蘇子一定會恢覆聲音的,不用擔心。

下一章發個小甜餅可以麽~

渣晨和小天使們說晚安了,我知道,你們雖然沒有說話,但你們都在的對不對![捂臉]

筆芯~

☆、小甜餅

淩恒從浴室出來的時候,蘇柘已經躺進床鋪裏睡了。

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,伸手捋了一把蘇柘的頭發,道:“我回來了,不想說些什麽嗎。”

發絲被揉得有些淩亂,輕掠在蘇柘的睫毛上,有點癢。

他伸手揉了揉眼睛,轉頭向著淩恒,平靜地看著他,輕輕吸了吸鼻子,沒說話。

淩恒的手從他頭頂滑到臉龐上,用大拇指摁在了蘇柘的柔軟的嘴唇上,摩挲了一陣,才淡淡說道:“那……不想說,就不說了吧。”

說著,他低下頭,想去親一下蘇柘的額頭。

但是被蘇柘一手給推了開來。

淩恒挑眉,不懂他的意思。

接著,蘇柘突然用手臂撐起了自己的身子,將自己送上前,主動吻了淩恒。

他只是想用行動告訴他,他雖然什麽都沒說,但是他會做。

淩恒一開始還有些疑惑,但在蘇柘向他靠過來的時候,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將手扣在了蘇柘的後腦上,加深了這個誘惑的吻。

他們就像在沙漠裏跋涉者,口渴難耐的時候碰見了一灣清澈的泉水一樣,恨不得將對方口中的濕潤全部吮幹。

舌面互相地摩擦著、勾攪著,彼此交纏,相互在呼吸的冷空氣中取著對方的溫暖。

深入,再深入……

誰的白色的浴衣掉落在冰冷的地板,又把健壯的小腿緩緩擡上扯皺了白色的床單,雙手順著手臂撫上,和他鑲嵌成十指相扣,他們用力的握著,緊密得能感受到對方從心臟連到指尖的心跳……

咚,咚,是他們心動的聲音。

夜就像欲望的原型,他蒙上了所有人的眼睛,給予暧昧升溫成交合足夠的時間。

當東日升起時,所有在夜裏的一切都變成了昨天的原型,一樣的正常和美麗。

蘇柘睜眼的時候,看見淩恒已經醒了,但是沒有起身,就和他躺在同一個枕頭上,很溫和地看著他。

蘇柘朝他笑了笑,剛想張口說個早,突然想起自己不能說話又閉上了。

淩恒看他張了嘴,以為他要說話,兩眼頓時一亮,但見蘇柘又合上了嘴,他又暗了眼色。

但是下一秒,他就接到了一個來自蘇柘的吻。

吻在了他的臉上,很輕的一下,感覺比平時蘇柘睫毛劃過他的臉時還要輕。

“早。”淩恒一手攬過他,將他拉進自己的懷裏,往他頭頂重重親了一下。

蘇柘把臉埋在他胸膛上,抱得淩恒緊緊的,兩雙腳直接夾住了他的一條腿,就算蘇柘沒說話,淩恒也能感受到來自蘇柘的歡喜了。

這氣氛太舒服,身體太暖和,完全沒有要起床的心情。

如果蘇柘的肚子不叫的話。

淩恒難得笑出了一聲,伸手摸向了他的扁平的肚子,道:“餓了?”

蘇柘其實也很不想起來,但他是真的餓,也誠實地點了點頭。

“那我去叫人給你做點吃的。”淩恒說著就要起身。

結果他還沒撐起半個身子,就被蘇柘拉著,摔回了床上。

蘇柘確實餓,但是他現在心裏更餓的很,空虛的緊,他想再和淩恒多待一會兒,再讓他沈溺在這一時的繾綣裏。

淩恒被他扯回來躺著,有些哭笑不得。但他還是選擇先依著蘇柘,說實話,他也很享受現在的兩人時間。

“再躺一會兒,”淩恒將額頭抵在他頭上,道,“就去吃飯好吧,不能餓著。”

蘇柘抱著他的脖子,鼻尖蹭了蹭他的,點了點頭。

淩恒在他鼻尖上親了下,道:“嗯,乖。”

蘇柘忍不住笑了,他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在被帶小孩,總是被淩恒說乖,真乖。

其實他實在有點尷尬,因為現世裏,作為老師的他總是會對自己的學生說,嗯,真乖。

窗外能看見在船桿頂端掛著的天都旗幟,風吹的厲害,一直能讓它顯著全部的旗面,旗面上是一座飄揚在空中的金字塔。

那旗真醜,蘇柘心道。

“怎麽樣,”淩恒撫著他的後背,道,“吃飯吧。”

說完,蘇柘肚子又叫了一聲。

蘇柘:“……”

“好了,”淩恒突然坐起,拿過一旁衣架上的衣服便站起了身,轉身對著蘇柘道,“你先再睡會兒吧,等會兒我給你把飯端進來。”

依舊躺在床上沒起身的蘇柘註視著他,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滿足,忍不住勾起嘴角,笑得特傻的樣子對著淩恒點頭。

淩恒有些無奈地淡淡一笑,又看了眼蘇柘,才走出了艙房。

淩恒一出門,蘇柘就開始張口試著說話。

“啊……”剛發出一個音,他就滿臉驚喜!

但是,除了像啞巴一樣“啊,啊”的,他說不出其他的字來。

真是一瞬間經歷了從天堂回到地獄的過程,他煩悶地用被子蒙住了頭,閉著眼沈思。

雖然他現在還不能說出完整的話來,但至少能發出音了。

這一現象讓他更加確定了這是劇情君帶給他的懲罰。雖然他還不太清楚,但他心裏已經有個大概了。

淩恒沒多久就回來了,端著一個盛著牛排和牛奶的餐盤。

蘇柘心道,這是他見過最帥的端盤子的人了。

“我已經在廚房吃了,”淩恒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,自己坐在了床邊,“你快吃吧。”

蘇柘點了點頭,就要起身。

奈何下身某處的陣陣疼痛讓他太過關心食物,一時沒註意,整個人又摔回了床上,一臉懵和委屈地瞪著天花板,又轉頭用這個眼神看向淩恒。

淩恒沒想到蘇柘這麽疼,昨晚檢查著以為沒太大問題,結果還是過度了是嗎……

“那個……”淩恒拿了一個凳子在自己身前,把餐盤放在了上面,“我餵你吧。”

蘇柘有些窘迫,但也沒有辦法,就看著淩恒拿著刀叉很細心地將牛排切成了很多的小塊,又起身將他抱著坐起了身,這才開始準備餵他。

“啊……”蘇柘急著想要自己拿著吃,淩恒這樣待他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巨嬰,有些尷尬,便焦地發出了聲音。

淩恒舉著插了一小塊牛排的叉子,有些驚訝地看著發出了一聲啞音的蘇柘。

蘇柘頓時緊張地不能說話,靜靜地看著淩恒,生怕他突然躁起問他怎麽回事。

結果淩恒什麽也沒表示,只說了句:“吃吧。”

肉很嫩,滲著香甜的醬汁,相當美味。

但是蘇柘怎麽吃都能吃出一絲苦澀,嚼著美食就跟完成任務一樣,等吃完,淩恒又端起牛奶給他。

蘇柘看著他還替他試了試溫度,覺得溫了才遞給他的。

濃郁的奶香溢滿了口中,沖淡了牛肉的鮮味,只留下怎麽也咽不下去的苦澀。

蘇柘把空杯放回在餐盤上,靠在床頭看著淩恒,鄭重的樣子像是在等著什麽審判。

“別緊張,”淩恒撩了撩他額前的碎發,“我什麽都不會問,因為我知道,你一定會好的。”

蘇柘一怔,心尖就跟滴了一滴熔巖漿一樣,燒得慌。

“因為我會治好你的,”淩恒靠近他,將嘴唇貼在他頭發上,道,“用一切辦法。”

*****

一場戰火結束的終局,意味著凱旋而歸的榮譽。

在船艦回到天都的那天,蘇柘和淩恒已經繾綣了三日,面對荊文的任何請示,都拒不接聽。

等兩人從屋裏出來,荊文反倒沒有什麽話要和他們說了,只提醒了一句,回到天都了。

蘇柘和淩恒並肩走下踏板,周圍依舊是一圈圍著的群眾,烏烏泱泱的人,跟參觀動物園一樣參觀他們。

“那是大將的兒子淩恒?”

蘇柘聽見有人在人群裏問了一句。

“是他!他手上的鐵棒是他們的標志武器!”

“天吶,真的是他!我聽說他一個人幹掉了一整座城!太厲害了!”

“真的?!不愧是大將的兒子啊。”

世界上傳播最快的除了病毒,還有消息和八卦。

蘇柘聽著他們熱烈地對淩恒的追捧,心裏漸漸有些激動起來,因為他的計劃,已經在慢慢實現了……

他有些高興地看向淩恒,但後者並沒有回應他,而是臉色嚴肅地盯著前方的某個地方一動不動。

蘇柘轉頭,朝前方看去,這一望,將他臉上的血色都給望沒了……

他看見了淩志風,領著成超和幾個軍官,一臉慈意地笑著,像是很為淩恒驕傲的樣子。

但蘇柘知道,他是來砸場子的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今天推薦一首歌——《一期一會》周深

聽著看文真的很棒[笑]

好了,晚安。

☆、背影

“我兒好威武!”淩志風一聲讚嘆,邊鼓著掌走向淩恒,語氣十分滿意道。

身邊成超大笑,畢敬地附和道:“真不愧為大將的兒子,真有當年您的風範啊!”

此話一落,被士兵擋在外圍的民眾突然沸騰了,個個伸長了脖子朝著淩志風望去,眼裏盡是好奇和崇拜的眼光。

“大將……居然是真的大將,大將居然親自下來了!”

“天吶,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大將……大將!”

“大將!感謝大將保護天都!感謝大將保護家園!”

“感謝大將!”

蘇柘看著因為淩志風的到來,一瞬間就轉了風向、恨不得為那人下跪的群眾,頓時心中升起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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